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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丹谋:十万影像见证“手花”绽放

发布时间:2019-09-25 18:16:08 作者:   来源:

□高星 陈梦圆

从指到肩,几十厘米的距离,有人却用大半生的精力去跋涉。于分秒之隙,一位医生用尽全部所学去缝合、去重建。他就是武汉市第四医院骨科党支部书记、手外科专家邢丹谋。

视野要“小”眼光要长

“干好手外科,视野要‘小’,一毫米都要计较;干好手外科,眼光要长,十几年的时间都要考虑。”这是邢丹谋常挂在嘴边的话。这看似矛盾的一句话,却包含着医者的仁心。

手外科是一个公认辛苦和磨耐性的专业。视野要“小”,不只因为手术操作部位小,需要精雕细琢。更重要的是,“手指是最灵巧的部位,长一毫米短一毫米,都直接关系美观和功能,关节活动多一度和少一度,都会影响活动功能”。所以邢丹谋是出了名的“计较”:手术时间一秒一秒地抢,肢体长度一毫米一毫米地抠,关节活动度一度一度地争。术中放射线下查看复位部位,他经常铅衣都来不及穿。

眼光要长,是因为不少患者年幼,设计治疗方案,要看到眼前的肢体,更要看到孩子术后的康复和生活。小患儿小凯患有并指、短指畸形,这对他的心理造成严重影响,从小就不愿将手伸出来。从3岁起,小凯就在邢丹谋这里进行手术治疗。虽然心疼孩子,但手术却不能一次做完,要结合孩子的发育特点,在不同阶段开展合适的术式,兼顾美观和功能。10年间,邢丹谋为小凯做了四五次手术。几年间,孩子的手指逐渐成形,心态也逐渐阳光起来。

一张张照片一面面白墙

上世纪90年代,邢丹谋刚刚入行。那时手术硬件差,手外伤病人又格外多,他做的最多的手术类型就是断指再植。这种显微外科手术最耗费时间精力,从血管、神经、肌肉到皮肤一层层吻合,一个通宵就过去了。在无影灯静默地映照下,岁月就在深夜的手术台边无声流过。

“考验手术成败的是时间,而把时间留下来最好的体现是照片。留下患者的动态诊疗照片,可以观察我们每一台手术能不能经得起时间的考验”。从1991年开始,邢丹谋和同事们开始一一给疑难病人、难以判断愈后的病人建档照相。

2003年,7岁的小薇因肱骨外髁陈旧骨折不连接而到普爱医院手外科就诊,病情复杂,需要分期手术完成。邢丹谋精心为她治疗11年,前后留存6张照片。每次为她设计诊疗方案时,邢丹谋总是一遍遍翻看照片做手术设计,“手外科医生除了让患者恢复功能外,还要讲究美学,我要前后比对照片拿出最佳方案”。一张张照片,记录病情的变化,也记录着小薇从小女孩长成大姑娘的过程。如今,小薇就读了医学院,小患者也变成了小医生。因为她说,也要像邢伯伯一样,帮助更多的人。

从2004年至今,邢丹谋保存着的电子档照片已超过12万张。照片按病种分为一个个文件夹进行有序整理,无声地诉说着浓浓的医患深情。医生们结合照片讲解手术方案,患者称“很好懂”,倍觉温暖;在动态照片中取材进行研究也取得重大科研成果。偶有闲暇,邢丹谋也喜欢自豪地翻看这些照片:“用最好的方案给患者带来健康是我最大的心愿。”

在邢丹谋积攒的庞大的照片库里,偶尔还会出现一些背景是一面简单白墙的照片。这些特殊的照片,都是患者自己拍摄的。

邢丹谋的病人很多来自偏远山区,家境不好。治疗方案只能选择最省钱的。为此,邢丹谋往往绞尽脑汁,在病人能承受的范围内帮他们设计最省钱、效果最好的手术方案。但是骨科手术后漫长的康复和复查问题还是摆在患者面前的老大难。

“如果不复查,康复不好,就前功尽弃了”,焦心的邢丹谋想到利用电话、微信等办法“远程复查”。他建议术后两个月、三个月、半年后,患者在家找一面白色的墙做背景,外展、外旋,抬起来、背过去……拍照发过来,邢丹谋仔细观察后再给出康复建议。来自河南邓州的患者小晖,就是用这种方式在家中和邢丹谋通过视频及图片交流,得到康复意见后就近开药,节省了复查费用。前后3年时间,因严重烧伤骨折的小晖顺利康复,重新出去打工。

额外的“远程复查”,加大了邢丹谋的工作量,但是邢丹谋从不后悔这样的做法。“当你看到有的患者家里困难到连一面像样的白墙都找不到时,真的只想全心全意帮他恢复好。”邢丹谋经常跟科室的年轻医生们讲,医生的能力不仅在于技和艺,还要考虑患者的功能和美观,更要让患者感受到医生的温度,不仅要看到病,更要看到人。

为一个“能”字辛苦也值

说起来,可能没有人比外科医生更清楚手的重要性,这是人的第二双眼,运动和劳作都离不开它。每一个患者来到邢丹谋面前,他都会反复问自己:肢体能不能保住?缺损能不能重建?功能能不能维持?

为了一个“能”字,几十年来,邢丹谋“深挖一口井,攀登一座峰”,先后成功开展十多种新手术方法,他在“红色引擎”活动中发挥“红色头雁”作用,使医院骨科在省级重点学科评审中荣获第一名。2018年武汉市第四医院骨科服务病人量位居全省第一。他也先后获得湖北省五一劳动奖章、武汉市劳模称号。

邢丹谋深知,疾病最好的治疗就是预防。看到患者因为不知道、不明白导致疾病甚至留下终身的遗憾时,邢丹谋痛惜不已:“如果患者知道更多的健康知识,很多悲剧都可能避免。”这坚定了邢丹谋做科普工作的决心。他总结典型病例,撰写科普文章,发表在各大报刊和个人网站上。为了将科普范围扩大到更多人群,邢丹谋总是积极参加各类大型义诊,写专栏、开讲座、制作视频,义务为病人答疑,不少人都从中获益。

2018年9月,武汉的熊先生操作机器时不慎被切下右手食指和中指,随后工友将他和泡在冰水中妥善保存的断指火速送到武汉市第四医院。邢丹谋第一时间为其进行了断指再植手术。

因为手指保存得当,手术及时,熊先生的手指全部存活。邢丹谋“表扬”熊先生保护好了断指,没想到熊先生却说这多亏了邢丹谋的“指导”——熊先生曾经在微信朋友圈看到过邢丹谋的科普文章,内容讲的就是断肢保存。

看到有人因为自己的科普学到东西,邢丹谋高兴不已:“只要有一个人从中获益,那我都是值得的。”邢丹谋说,他只需要多付出百分之一的精力,但是收获知识的那个人却可能因此避免终身的残疾。

时至今日,邢丹谋已从医34载,在手外科耕耘了22年。许多人问他,这几十年岁月苦不苦?邢丹谋总是笑笑说:“辛苦,但是很值得。”(文中患者均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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